王蓝,《长夜》,1960
台北纯文学出版社
1984.05首次印刷。
王蓝:......《长夜》写的是我最难忘的人物,最难忘的岁月--抗战期间北方沦陷区的爱国青年们冒险犯难参加敌后抗日工作,和昆明大学的生活,那时候,青年人渴望抗日报国,真是置死生于度外,纷纷从军当兵,或投身爱国团体:有的加入中国国民党,有的加入三民主义青年团,有的加入抗日杀奸团,有的加入中国共产党--因为当时共产党也以「抗日」吸引纯洁的年轻人......「长夜」特别强调当年共产党吸引年轻人的「法宝」是「文艺」;而政府似乎迷信武力,忽视文艺,以致文坛陷落,国土必也陷落。这是我多年来最深刻最强烈最沉痛的感受,也正是我偏爱《长夜》这本书的原因之一。
本来写在豆瓣日记里,被审核了,不知道能否通过社区指导原则,就发这里吧。
我去年读了《中国现代文学补遗书系 小说卷八》(http://book.douban.com/subject/2346454/),这是大陆出版过的唯一简体版的《未央歌》。编辑在前序里拿王蓝的《长夜》与《未央歌》对比,《未央歌》中所描述的是一片美好的桃花源,而《长夜》中的西南联大竟是国共利用学生恶斗的场所。于是我读完后在孔夫子上买了本《长夜》,因为是繁体字,又是竖排,一直没有读,前几天值班才一气读完。
王蓝因为《蓝与黑》名声大噪,不过他说他最喜欢的还是《长夜》,写的是他“最难忘的人物,最难忘的岁月“,编辑在后面还加上尼采的一句:“以血写成的书,我最爱。”《长夜》是一部爱情小说,是抗战文学,同时也是反共小说。内容主要是沦陷区的抗日战争与昆明的大学生生活。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台湾的反共文学非常兴旺。如孙陵的《保卫大台湾歌》被称为"反共文艺的第一声"。诗中充斥着口号“打倒苏联强盗,消灭共匪汉奸"、"反攻大陆,光复祖国河山"、"拿起武装上前线杀尽共匪保家乡,打倒苏联护国权"等,这首诗因而在首届(1950)"文奖会"所举办的反共抗俄歌曲比赛中获奖。
《长夜》以爱情为中心线索,将反共主题寓入其中。情节是一男两女相恋;时间从抗日开始到国民党败退台湾结束。女主人公开始听信共产党的宣传而误入歧途,后来在共产党的"阴谋"败露后而"觉醒"。作者以大量篇幅攻击八路军和共产党。当写到抗日前线时,一方面写国民党如何爱国抗日,一方面则通过各种场面和情节,描写共产党、八路军如何横征暴敛、祸国殃民、搅乱地方、拒绝抗日、偷袭国军。写到解放战争,则描写共产党如何出卖祖国、破坏协定、扩大战乱、胁迫工农、残害同胞。写学生运动,则描写共产党地下党搬弄是非、蛊惑群众、栽赃陷害。总之,共产党成了中华民族十恶不赦的"罪人"。书中也提到国民党的“腐败”,“内战内行,外战外行”。不过只是一笔带过。
书中一边渲染国民党的锄奸行动,如天津国泰电影院爆炸案、汉奸陶尚铭、王竹林被刺案。一边着重指出,共产党并不抗日,整天仅仅组织青年学习政治理论,创作散文、诗歌等歌颂游击队子虚乌有的抗日战斗的文艺作品。国民党整天忙于行动和具体工作,无暇宣传自己。共产党还宣扬国民党领导的抗日杀奸团、军统、中统、党部、三青团都是打着抗日招牌不抗日。并把国民党的锄奸成果说成是自己干的。借书中人物之后,说共产党的宗旨是“一分抗日二分打击国民党七分发展自己,现在逐渐变得半分抗日也不抗了。"书中还写道共产党游击队化装成日军偷袭国军抗日游击队的故事。另外提到了1938年6月22日午夜刘伯承、贺龙、吕正操部五万部队进攻张萌梧将军的河北民军,民军被俘300多人,全部被枪杀。(百度百科中张萌梧被描述为”摩擦专家“,实际上是谁先进攻谁呢?”)
维基百科有资料云:“根據重慶軍委會所接到的報告顯示,國民政府的部隊曾經遭到共軍近千次的攻擊,其中以一九三八年十二月,共軍在河北大破張蔭梧、喬明禮部,造成在河北敵後國民政府的游擊隊與民軍力量,完全被共軍收編與壓制。一九三九年九月,在山東地區的國民政府敵後作戰部隊,也遭到共軍大規模的收編與圍剿,造成國民政府在山東的軍政力量完全癱瘓。一九四○年三月,共軍的活動力量大增,迫使國民政府河北省政府主席鹿鍾麟,完全失去河北的運作空間,而退到山西。一九四○年共軍再度圍攻山東的孫良誠、高樹勛部。一九四○年十月,共軍又在江蘇北部攻擊國民政府部隊,造成黃橋事件,國民政府江蘇省副主席韓德勤受到共軍圍攻,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殉職。”
黄桥事件等等,我们历史书的说法则是“国民党现行掀起反共高潮,进行军事摩擦,我军忍无可忍,方始还击。”
在本书后记里,附有夏祖丽对王蓝的访谈录。里面也有几点很有意思的内容。
一、1947年北平女学生遭到美军士兵强暴的“沈崇事件”,是由共产党一手导演的丑剧。沈崇后来在香港报纸上发表过一篇自述,说“沈崇事件”是共产党命令她而由她完成的。
二、共产党重视文艺,实际上是利用文艺,一旦得逞,必先以文艺作家开刀。这点已由建国后的诸次政治运动所证实。
三、台湾作家誓还(吴延环)曾在河北省担任与八路军之间的联络员,有一次看到解放区的机关报上写的消灭若干日军的消息,感到很奇怪,朱德告诉他:这是宣传的一种手段。
四、平型关战役国民政府不重视宣传,尤其忽视透过文学报导真实战史,而共产党事后大肆宣传,造成平型关之役活像只有他们单独在那儿打败了日军的错觉。(关于此点我查阅了维基百科,如下:
平型關戰役、平型關戰鬥是太原會戰(1937年9月11日至11月8日、民國26年)中的一場戰役,由國民政府第二戰區司令官閻錫山所領導、歷時一個月(從當年9月3日制定作戰計劃到10月2日全線撤退)、戰場範圍達數百里、中國方面投入兵力11個軍共計十餘萬、歷經大小戰鬥數十次,屬中等規模戰役。
共產黨所稱平型關大捷則指該戰役間第18集團軍第115師林彪部在山西靈丘縣西的平型關一帶配合國軍作戰、成功伏擊日軍輜重隊,為平型關戰役其中一段的戰鬥 。
台灣現存史料顯示,該戰鬥交戰一方為守軍之國民革命軍,另一方則為日軍。戰鬥開始,日軍分向兩路由蔚縣及陽原向平型關及茹越口攻擊,是月30日,中國軍隊退至山西代縣。其中在傷亡部分,國民革命軍的記錄顯示其傷亡損失將近四萬,日軍則死傷各千餘人。
共產黨一方則未提國民革命軍戰況與死傷人數,僅稱「九月二十五日...一舉殲滅坂垣師團輜重隊一千多人,擊毀汽車八十餘輛...我軍傷亡六百餘人。平型關戰鬥是抗戰以來中國軍隊的第一次勝利,打破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...」 [9]。 )
关于在西南联大时期国共两党的斗争,我不是很感兴趣,在这里就略过不提了。书中有首国军的军歌,google上没找到。歌词如下:
中华男儿血
应当洒在疆场上
不怕雪花涌
不怕朔风狂
我有热血能抵挡!
炮衣褪下
刺刀擦亮
冲锋的号响!
冲!
冲过山海关,
雪我国耻在沈阳!
沙场凝碧血
尽放宝石光
照耀在民族的生路上
灿烂辉煌!
最后提一下,我买的这本书的扉页上用圆珠笔写着“时报广场 芳购于1988.11.20”。一本书自有它的命运,那时我才两岁,如今它落到了我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