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爱排在你的自由之后。对此我并没有任何异议，也没有丝毫的不满。相反，我为你感到高兴。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，我尊重你的梦想。我是也从你的年纪过来的，当年的我是什么样子，我依然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    只是，有一点，这是我重申很多次的。选择。是的，一个人必须作出选择。有相当多的时候，桌子上摆着一大盘水果。有石榴，有芒果，有香蕉，有橘子。想要什么你都可以尽情品尝。可是还有更多的时候，人生并没有这么多不定项选择在等着你。A或者B，香蕉或者橘子。前方有两条小径，你只能选择其一。两个都想得到，是不行的。

        梦想和现实并不总是矛盾，但很不幸，这次却是矛盾的。。异地恋的最后难道不是以在一起为目的吗？如果说结果是越离越远，那算是越来越有希望吗？如果说“可能……”。如果意志的表达是以可能作为开头，能叫人不心灰意冷吗？

        你说遇到困难我总是说这样的丧气话，是我在逃避。可是，这次困难不是我无理取闹，是你加给我的，恰恰相反，是我要去面对，是你在逃避。这是逃不过去的，即使我们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，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发现，它横在我们面前。非要你我给出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 你说过，你像一只风筝，线在我的手里，累了总会回来。可是什么时候你才会回来呢？十年以后吗？那时我已经老朽了。你说过，你对婚姻很恐惧。这我都能理解。可是，一个人害怕面对生活，就只有去逃避它一条路可走吗？我们已经涉足生活这条河流里了，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    我很想牺牲，只是我牺牲不了。如果我现在跟你一般大，不要紧，提个箱子，天涯海角也会跟着你闯。可我已经不是你那样的年纪了。可能说这样的话是不公允的。一个人想要牺牲的话，是怎么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。如果你这样想，我只有沉默了。
  
        实在是不放心，你偏激的性格很容易走极端，一定要改改才好呢。我不是又代入了救世主的角色。我知道，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。没了我你也能活得好好的。只要你能好好的，这就再好不过！你要是怎么样我会很担心的。不放心的就是这个，心里说不出来的痛苦。唉。如果可以选择的话，我宁可没遇到过你。

        情似游丝，人如飞絮。泪珠阁定空相觑。
        一溪烟柳万丝垂，无因系得兰舟住。

        希望你永远幸福，你会加油的，不是吗？如果这样我就能放心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永远的哥哥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王蓝，《长夜》，1960
台北纯文学出版社
1984.05首次印刷。




王蓝：......《长夜》写的是我最难忘的人物，最难忘的岁月－－抗战期间北方沦陷区的爱国青年们冒险犯难参加敌后抗日工作，和昆明大学的生活，那时候，青年人渴望抗日报国，真是置死生于度外，纷纷从军当兵，或投身爱国团体：有的加入中国国民党，有的加入三民主义青年团，有的加入抗日杀奸团，有的加入中国共产党－－因为当时共产党也以「抗日」吸引纯洁的年轻人......「长夜」特别强调当年共产党吸引年轻人的「法宝」是「文艺」；而政府似乎迷信武力，忽视文艺，以致文坛陷落，国土必也陷落。这是我多年来最深刻最强烈最沉痛的感受，也正是我偏爱《长夜》这本书的原因之一。

　　本来写在豆瓣日记里，被审核了，不知道能否通过社区指导原则，就发这里吧。　

　　我去年读了《中国现代文学补遗书系 小说卷八》（http://book.douban.com/subject/2346454/），这是大陆出版过的唯一简体版的《未央歌》。编辑在前序里拿王蓝的《长夜》与《未央歌》对比，《未央歌》中所描述的是一片美好的桃花源，而《长夜》中的西南联大竟是国共利用学生恶斗的场所。于是我读完后在孔夫子上买了本《长夜》，因为是繁体字，又是竖排，一直没有读，前几天值班才一气读完。

　　王蓝因为《蓝与黑》名声大噪，不过他说他最喜欢的还是《长夜》，写的是他“最难忘的人物，最难忘的岁月“，编辑在后面还加上尼采的一句:“以血写成的书，我最爱。”《长夜》是一部爱情小说，是抗战文学，同时也是反共小说。内容主要是沦陷区的抗日战争与昆明的大学生生活。

　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，台湾的反共文学非常兴旺。如孙陵的《保卫大台湾歌》被称为"反共文艺的第一声"。诗中充斥着口号“打倒苏联强盗，消灭共匪汉奸"、"反攻大陆，光复祖国河山"、"拿起武装上前线杀尽共匪保家乡，打倒苏联护国权"等，这首诗因而在首届(1950)"文奖会"所举办的反共抗俄歌曲比赛中获奖。

　　《长夜》以爱情为中心线索，将反共主题寓入其中。情节是一男两女相恋；时间从抗日开始到国民党败退台湾结束。女主人公开始听信共产党的宣传而误入歧途，后来在共产党的"阴谋"败露后而"觉醒"。作者以大量篇幅攻击八路军和共产党。当写到抗日前线时，一方面写国民党如何爱国抗日，一方面则通过各种场面和情节，描写共产党、八路军如何横征暴敛、祸国殃民、搅乱地方、拒绝抗日、偷袭国军。写到解放战争，则描写共产党如何出卖祖国、破坏协定、扩大战乱、胁迫工农、残害同胞。写学生运动，则描写共产党地下党搬弄是非、蛊惑群众、栽赃陷害。总之，共产党成了中华民族十恶不赦的"罪人"。书中也提到国民党的“腐败”，“内战内行，外战外行”。不过只是一笔带过。

　　书中一边渲染国民党的锄奸行动，如天津国泰电影院爆炸案、汉奸陶尚铭、王竹林被刺案。一边着重指出，共产党并不抗日，整天仅仅组织青年学习政治理论，创作散文、诗歌等歌颂游击队子虚乌有的抗日战斗的文艺作品。国民党整天忙于行动和具体工作，无暇宣传自己。共产党还宣扬国民党领导的抗日杀奸团、军统、中统、党部、三青团都是打着抗日招牌不抗日。并把国民党的锄奸成果说成是自己干的。借书中人物之后，说共产党的宗旨是“一分抗日二分打击国民党七分发展自己，现在逐渐变得半分抗日也不抗了。"书中还写道共产党游击队化装成日军偷袭国军抗日游击队的故事。另外提到了1938年6月22日午夜刘伯承、贺龙、吕正操部五万部队进攻张萌梧将军的河北民军，民军被俘300多人，全部被枪杀。（百度百科中张萌梧被描述为”摩擦专家“，实际上是谁先进攻谁呢？”）

　　维基百科有资料云：“根據重慶軍委會所接到的報告顯示，國民政府的部隊曾經遭到共軍近千次的攻擊，其中以一九三八年十二月，共軍在河北大破張蔭梧、喬明禮部，造成在河北敵後國民政府的游擊隊與民軍力量，完全被共軍收編與壓制。一九三九年九月，在山東地區的國民政府敵後作戰部隊，也遭到共軍大規模的收編與圍剿，造成國民政府在山東的軍政力量完全癱瘓。一九四○年三月，共軍的活動力量大增，迫使國民政府河北省政府主席鹿鍾麟，完全失去河北的運作空間，而退到山西。一九四○年共軍再度圍攻山東的孫良誠、高樹勛部。一九四○年十月，共軍又在江蘇北部攻擊國民政府部隊，造成黃橋事件，國民政府江蘇省副主席韓德勤受到共軍圍攻，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殉職。”

　　黄桥事件等等，我们历史书的说法则是“国民党现行掀起反共高潮，进行军事摩擦，我军忍无可忍，方始还击。”

　　在本书后记里，附有夏祖丽对王蓝的访谈录。里面也有几点很有意思的内容。

　　一、1947年北平女学生遭到美军士兵强暴的“沈崇事件”，是由共产党一手导演的丑剧。沈崇后来在香港报纸上发表过一篇自述，说“沈崇事件”是共产党命令她而由她完成的。

　　二、共产党重视文艺，实际上是利用文艺，一旦得逞，必先以文艺作家开刀。这点已由建国后的诸次政治运动所证实。

       三、台湾作家誓还(吴延环）曾在河北省担任与八路军之间的联络员，有一次看到解放区的机关报上写的消灭若干日军的消息，感到很奇怪，朱德告诉他：这是宣传的一种手段。

　　四、平型关战役国民政府不重视宣传，尤其忽视透过文学报导真实战史，而共产党事后大肆宣传，造成平型关之役活像只有他们单独在那儿打败了日军的错觉。（关于此点我查阅了维基百科，如下：

　　平型關戰役、平型關戰鬥是太原會戰（1937年9月11日至11月8日、民國26年）中的一場戰役，由國民政府第二戰區司令官閻錫山所領導、歷時一個月（從當年9月3日制定作戰計劃到10月2日全線撤退）、戰場範圍達數百里、中國方面投入兵力11個軍共計十餘萬、歷經大小戰鬥數十次，屬中等規模戰役。

　　共產黨所稱平型關大捷則指該戰役間第18集團軍第115師林彪部在山西靈丘縣西的平型關一帶配合國軍作戰、成功伏擊日軍輜重隊，為平型關戰役其中一段的戰鬥 。

　　台灣現存史料顯示，該戰鬥交戰一方為守軍之國民革命軍，另一方則為日軍。戰鬥開始，日軍分向兩路由蔚縣及陽原向平型關及茹越口攻擊，是月30日，中國軍隊退至山西代縣。其中在傷亡部分，國民革命軍的記錄顯示其傷亡損失將近四萬，日軍則死傷各千餘人。

　　共產黨一方則未提國民革命軍戰況與死傷人數，僅稱「九月二十五日．．．一舉殲滅坂垣師團輜重隊一千多人，擊毀汽車八十餘輛．．．我軍傷亡六百餘人。平型關戰鬥是抗戰以來中國軍隊的第一次勝利，打破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．．．」 [9]。 ）

　　关于在西南联大时期国共两党的斗争，我不是很感兴趣，在这里就略过不提了。书中有首国军的军歌，google上没找到。歌词如下：

　　中华男儿血
　　应当洒在疆场上
　　不怕雪花涌
　　不怕朔风狂
　　我有热血能抵挡！
　　炮衣褪下
　　刺刀擦亮
　　冲锋的号响！
　　冲！
　　冲过山海关，
　　雪我国耻在沈阳！
　　沙场凝碧血
　　尽放宝石光
　　照耀在民族的生路上
　　灿烂辉煌！

　　最后提一下，我买的这本书的扉页上用圆珠笔写着“时报广场 芳购于1988.11.20”。一本书自有它的命运，那时我才两岁，如今它落到了我的手上。

　这就像突如其来的闪电一样，上一秒我还在饶有兴味的回复友邻的“我说”，下一刻就提示：“该账号已封禁”。对此我并不感到奇怪，最近管理员似乎盯上我了，不过管理员动作之快叫人惊诧。我传上去的图片都是公开出版物，虽说时过境迁，当局不愿意重温旧事。不过这是他自己允许出版过的东西。而且我的相册只对朋友可见，之前的几张图片豆瓣娘也没怎么样嘛，哎。不管怎么说，豆瓣娘果然是G点够高。5月35日过去好几天了，创建书籍编辑书籍的功能也依然不给开放。我下意识以为这个号永久封禁了，心想这不杯具了，看过的书单记录也要全没了。定下神来到自己的个人页面看了下，原来是按照“用户管理细则”停用三天。顿时生出劫后余生的感觉，真是幸甚至哉。区区三天，我胡汉三就可以从流放地回来了。

　我无意再注册个新ID来度过这三天。那么，我可以干点儿别的。把衣服洗完，读完《英国旗》，继续学习乐理。自从改在豆瓣上写日记以来，我在歪酷上就很少留下踪迹了。歪酷真是个温暖的窝，没有自我审查，没有管理员河蟹。受到刀伤可以蜷缩在这里静静的舔舐伤口，虽然几乎没有人来光顾草舍。豆瓣上的日记被管理员转为仅自己可见，歪酷上的日志孤零零的矗立在页面上无一人浏览，这两者结果是一样的，性质上却大不一样。你知道，在一个人不能正常说话的国度，我最想要的是能够公开说话的自由，有没有人来听倒是无关紧要。

　传言说歪酷这个小窝已是摇摇欲坠，不久后的哪天早上就一命呜呼也说不定。在这个一觉醒来房子都可能化为一堆瓦砾的时代，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。一切无不是朝不保夕，镜花水月。譬如两天前我和69圣战党整整一天的争论，第二天一早就烟消云散，平静的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。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在睡梦中梦见了蝴蝶。豆瓣的无情镰刀已经让我学会安之若素了，所以歪酷上我至今一篇文章也没有备份，也不打算备份。

　我从敏思迁移来歪酷已经四年有余了，敏思倒台的时候，我发过豪言壮语：我要和敏思共存亡。那是当局的第一次河蟹，等到敏思重新开张的时候，我感到自己受到了背叛，心目中的殉道者居然又苟延残喘了下来。于是我带着愤怒和不屑转投歪酷。现在想来，其实这是我的不是，为什么我只能接受一个殉道者呢。人活着的方式有很多，有很多是我们逃不掉的宿命，只要活着就是一种胜利，只有活着才能看到真理。

　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其实也不是太久，大约六年前，我从博客中国迁移到敏思的时候，就曾经考虑过歪酷。零四年似乎也是河蟹的高峰期。我记得那时在QQ论坛上发个帖子，里面有“高干”两个字，出来之后就变成了**。当时我只是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感觉，心想何至于如此。现在河蟹似乎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，如果依然停留在彼时，我倒要为之欢呼雀跃。现在豆瓣上写篇二百字的小文，改了十遍之后仍然顽固的提示你可能违反了社区指导原则。

　接着说博客中国，博客中国是方兴东博士一手创办的站点，当时博客大潮方兴未艾，方博士跃跃试试，想在互联网的寒冬过后淘出第一桶金出来。我不知道他现在淘到了没有，不过我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。一个人赚钱的程度和对上面俯首帖耳的程度是成正比的。那时候我还相当纯洁来着，受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毒害不深。每天最多也就看看联合早报，看看时而能浏览时而连接不上的德国之声网站。现在我已经是个老油条了。

　我记得十一月里的某一天。我读完了一本介绍希腊哲学的小书，这书名字是什么我已经全然不记得了。我在博客上写了篇读后感，发表后我惊奇的发现在自己博客上居然显示不出来。给管理员写信询问，一天之后得到如下回复：“我感到很抱歉，您的文章没有任何问题，只是里面有下面几个字“民族解放”。您知道最近东突分子……”按理说我该感谢管理员的热情回复才是，君不见现在给上面写信基本上都是石沉大海。可是作为一个不识时务又没有觉悟的人，我高兴的把管理员的回复又贴我博客上了。一天以后，连这篇一并被删除了。于是我开始深切感受到一种无力的愤怒。先前在论坛上发帖子，那是人家的地盘，审核也好删除也好我无话可说，自己的领地可以被随意侵犯，这在我是第一次，此处不留爷，自有留爷处，我要转投别处。

　歪酷给我的印象是一个独自在海岸边垂钓的中年男人，心静如水，谁跟他搭话就应声两下，没人跟他搭话就低头沉思。一句话，他看起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那句“记录我们的时代”看起来也很有趣，用一种自我内省的方式来记录自己的时代。很不错。只是我碰巧又看到了一行不太醒目的小字：“请注意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, 如威胁到本站生存, 将依法向有关部门报告, 同时本站的相关记录可能成为对您不利的证据。”唉，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，我相信形式即为实质的真实反映。不明白孔夫子“今吾于人也，听其言而观其行。”的教诲， 所以我冷哼一声选择了敏思。后来我在敏思吃到了苦头，才明白原来那张无形的网无处不在。

　好了，回忆就暂时告一段落。刚才领导的领导进来训斥了我一顿，斥责我早上手机为何不开机，因此错过了一次难得历练的机会。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心情无比舒畅。

　“真诚的人死了，虚伪的人却活下。热情的人死了，冷漠来将他埋葬。”

　二十年都过去了，为什么我们仍要在黑暗中寻找光明。而且这黑暗看起来越来越深。